人設又翻車了！戀愛綜藝法寶著實易碎

　　◎袁丹璐

　　單身者在互聯網聲量越來越大的今天，戀愛綜藝《沒談過戀愛的我》似乎找到了一個方便引起共鳴的切入點，通過展示多位與普通人一樣的“母胎solo”來獲得觀眾的關注與帶入。但可惜的是，素人綜藝的平淡特性和“沒談過戀愛”特質的缺失，讓節目只能一再“總結”單身者的統一表現，以期通過證明真實性來引發共情。當戀綜對“人設”的真實性有強烈依賴時，往往也會因此而受傷。

　　2021年整頓飯圈亂象以來，偶像類劇集和綜藝節目泛濫的情況得到了遏制。但是觀眾對于戀愛內容的關注并不會隨著“供給側”收窄而減弱，各個視頻平臺也加大了對這類節目的投入，以期在空當中找出市場。

　　而戀愛綜藝在制造男女交往場景這方面往往比偶像劇更有效率，不需要情節設計也不需要考慮是否符合生活邏輯，只要人物身份符合節目主題，長相不脫離大眾審美，即可開始集體生活和高強度“相親”。每次的任務就是在執行節目組的互動安排中尋找所謂“心動瞬間”，并讓攝影師拍下來當作描繪愛情的素材，滿足觀眾窺探他人情感經歷的好奇心以及對美好情境的想象和憧憬。

　　但能夠快速制造愛情場景就夠了嗎？與虛構故事不同，真人秀類綜藝與現實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人設”越來越精細且邊界分明的現狀下，讓觀眾選擇相信人設和情感的真實性就顯得尤為困難且重要。

　　在《沒談過戀愛的我》剛開播沒多久，就有某成員談過多次戀愛以及第四位男生被“屏蔽”的傳聞，除此以外，其他戀綜如《心動的信號》《半熟戀人》等也面臨成員真實生活狀態與綜藝人設不符的困擾。雖然這可能并非節目本身的問題，但既然設定為“真人”“素人”，那么就一定要經受場外現實生活的考驗，絕無可能用一句“節目人設不要當真”來應付，人設崩塌如同戀人最初的許諾被發現是謊言，戀綜的核心競爭力——見證真實的愛情——便蕩然無存了。

　　不過綜藝不是紀錄片（紀錄片也有一個指導性的劇本），真實性并非核心追求。與偶像劇一樣，能讓觀眾對主角產生共情從而持續觀看才是最重要的，而設定與道具場景是可看性的重要組成部分。

　　對此，戀綜向偶像劇吸取了很多經驗。在《沒談過戀愛的我》中，主角們被集中在了一處風景如畫的臨海民宿中，獨立的小屋依山而建，窗外就是大海，夏天的海風吹著主角們淡色的衣襟，年輕男女并肩而立眺望著遠方，一幅經典到無需過多解釋的戀愛劇畫面浮現在觀眾面前，下一秒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是愛情的閃電。還有掛瓶子、寫紙條等道具的運用，雖然偶像劇已經對心意暗許的情節進行過一輪又一輪的升級，而這種行動也幾乎只能用在青春設定的內容中，但它依然行之有效地展示了一種愛情的模樣，幾乎是在向觀眾喊話，“注意，這兩個人要談戀愛了。”

　　除此以外，節目組也不會等著主角們發現愛情建立人設，那樣既沒效率，有時候又會失去控制。所以需要安排各種各樣的活動，甚至是制造尷尬。在《沒談過戀愛的我》中，節目組安排了一個全無了解的兩個人單獨面對的活動，這是比相親更加讓普通人難以開口的場景，明明是來尋找最個人化的情感，面對的卻是陌生人，彼此知道對方都在尋找去愛的理由，但是又不能直白地說“我現在不喜歡你”或者“我現在喜歡的不是你”。總之顯得青澀就對了，就好像在說“看，沒談過戀愛的人就是這樣的”。

　　跟其他戀綜類似，《沒談過戀愛的我》也請來演藝界名人加明星學者作為觀察團成員。除了明星本身的號召力以外，他們自帶的光環也會給解讀增加一些“可信度”。同時，明星解讀作為戀綜內容的重要組成部分，一方面，觀察團成員的反應作為正片特效字幕的補充，代替觀眾發現，另外一方面通過對主角們行為的解讀，代替觀眾思考，同時擔當“看熱鬧”引導員形成“聚眾效果”。通過“心動競猜”歸納沒有戀愛經歷的人們面對異性時的反應，并將同樣沒有戀愛經歷的何廣智打上“競猜達人”的標簽，讓觀眾相信“原來主角們真的沒有談過戀愛，他們真的跟我一樣”。

　　從直白的戀愛場景，到建立對沒談過戀愛之人的刻板印象，《沒談過戀愛的我》一直在強調主角們“沒談過戀愛”人設，而人設幾乎是戀愛綜藝唯一能帶來新鮮感的東西，它們用人設的不同來尋找切入點、引發話題度、傳達節目理念等等，不同性格的人如何排列組合，哪對人在一起更像愛情，幾乎成了這類節目的核心要素。然而如同前文所講，過度依賴人設的真實，危險性極高。

　　與其苦苦尋找人設上的特點，不如更進一步學習偶像劇的特點——尋找人物背后的故事。在主角們表面人設的背后隱藏了怎樣的不愿提及的過去，男女之間曾有過何種令人唏噓的往事，心意相通的人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阻礙等等。破鏡重圓的故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甚至《雷雨》的故事，都還在等著日益講究鏡頭設計、燈光效果、布景氛圍的戀愛綜藝去講述。經典的戲劇沖突來自于生活，又可以反哺回以“真人戀愛”為基礎的戀愛綜藝中去。戲劇的真實與生活的真實在這個題材上或許會達成一致，原來普通人也可以成為戲劇的主角。

　　但是想要搶占偶像劇的觀眾就要超越偶像劇，除了制造共情和圍觀，戀愛綜藝更應該關注戀愛本身，只提供甜蜜和憂愁已經不足以帶來新鮮真實的感覺，對感情的索取和主角的自我解讀才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