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國家級金融科技示范區標志性樓宇——新動力金融科技中心二層全通透景觀平臺俯瞰，動物園交通樞紐行人穿梭，交通順暢。內里敞亮、通暢，白色的內側立面簡約時尚。往來其間的是中央結算公司、神州數科公司等業界知名頭部企業。九層近1000平方米、可容納200人會議的國際金融科技發布廳中，40平方米高清LED屏幕、星空設計的屋頂、近2000平方米的空中花園……都傳遞著先進、智慧的信號。而在北京北展地區建設指揮部產業發展處副處長劉林眼中，幻化出的是2015年之前的情形：每天人頭攢動，討價、還價、卸貨、裝貨的聲音吵得周圍百姓不得安生。大車小輛載著大包小裹的服裝，把巴掌大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那時候，這座大樓名叫四達大廈，包括五家服裝批發市場，成為當時市場最多、體量最大的樓宇。而其和周邊其他11個市場被合稱“動批”。

　　“動批”火了 城市“病了”

　　“動批是一團火，承載了無數像我一樣的人的青春和夢想。”說這話的人是李秀生，一位前“動批”攤主，1995年初到“動批”時，他還是個20歲出頭的小伙。每天凌晨4點半起床、出門、趕頭班車，到“動批”整6點。二十多年過去了，李秀生仍記得當時的作息。一開始，攤位在大鐵棚子里，一下雨嘩嘩作響。慢慢地，生意越來越好，“動批”也逐步壯大，李秀生和大伙一起進廳、進樓，有了個3平方米的攤位。就是這方寸之地，讓他收獲了第一桶金。

　　“有個月，媳婦拿了八九千塊錢去上貨，回來一算，滾了50多萬元的貨款。”這是無數“動批”人的寫照，荷包鼓了，可李秀生的日子卻從一開始的奮斗變成了忍受。

　　3平方米的攤位里，層層疊疊全是衣服，站的地兒都沒有。除了吃飯、上廁所，李秀生從早到晚，深“埋”攤中，喘不過氣。

　　據介紹，最鼎盛時，“動批”聚集了超過3萬從業人員以及10萬人次的日均客流量。但是，如此龐大的日均客流量在并未帶來對應的經濟效益的同時，帶來了火災及踩踏的隱患以及周邊交通的巨大壓力。周邊居民給“動批”區域做了個總結，六個字，“臟亂差、吵鬧堵”。

　　西城區也給“動批”算過一筆賬，彼時“動批”年均給西城帶來經濟效益約6000萬元，但政府支付的管理費用年均超1億元。如烈火烹油般興旺的“動批”成為了北京發展之路上繞不開的“大城市病”，急需一劑“良藥”。

　　“八字方針”助力疏解非首都功能

　　2013年12月，北展地區建設指揮部成立，并提出“八字方針”，即轉型、撤并、調整、升級。而對于這個頗具隱晦意味的指揮部名字，時任北展地區建設指揮部總指揮，如今已任西城區委書記的孫碩說：“當時，還沒勇氣直接叫‘動批疏解指揮部’，八字方針未提及‘疏解’,也沒有特別具體的時間表。”孫碩表示，當時的工作就是一個字——難：錯綜復雜的產權關系，千差萬別的市場情況，萬千商戶的生計發展，更難的是無先例可尋的摸石頭過河。

　　猶豫躊躇之際，一針“強心劑”讓孫碩和指揮部工作人員有了主心骨。2014年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北京，要求北京堅持和強化全國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科技創新中心的核心功能，調整疏解非首都功能。地處北京核心區的西城區，是首都四個核心功能的重要載體，疏解“動批”，對于西城區而言勢在必行。

　　有了疏解的決心，可想要實現“騰籠”，可非易事。“動批”12個市場，有央企產權，有市屬國企產權，有民營企業產權。產權方把大樓出租給市場方，市場把攤位租給商戶，商戶又層層轉租，最多的倒了六七手，利益關系之復雜，令人瞠目。

　　“無論是產權單位，還是市場經營方，疏解就意味著利益的損失。”孫碩說，特別是市場經營方，“上來都是一百個不愿意，談都不跟你談。”

　　面對不解，孫碩和工作人員并沒有畏難，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講政策、想辦法、攜手市場方求解，邀請商戶談心。思想的“堵點”一個接一個打通了，幾個市場方松了口，商戶也表示理解。可是，隨之提出的疏解所需資金難題，成了指揮部的又一只“攔路虎”。

　　對此，指揮部、產權單位和區政府積極想辦法，最終探索出了“產權換疏解”“稅收推動”“減量平移”“股權收購”等多種方式，一樓一策解決難題，讓“動批”疏解走上了“快車道”。

　　“拿‘產權換疏解’為例，就是將市場的產權賣給其他有經濟實力的企業，再由該企業籌措平衡疏解資金。”孫碩說。

　　在不斷溝通、協商中，“動批”的市場一個個完成疏解。2015年，天皓成、聚龍閉市；2016年，金開利德閉市；2017年，萬容、萬通、世紀天樂、天和白馬關上大門。

　　四年過去，2017年11月30日，隨著東鼎服裝商品批發市場閉市，“動批”12個市場全部閉市，這個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標志性工程宣告收官。

　　給“嫁出去的閨女”當靠山

　　閉市完成，只是一個圓圈畫了一半，“什么時候這個圓圈畫圓了，我們的任務才算是完成了！”孫碩所說的另一半，就是“動批”疏解之后，上萬人的商戶群體如何安置、新落戶的企業是不是符合首都核心區的功能定位。

　　其實，早在“動批”疏解初期，西城區就開始有計劃地為商戶解決發展后顧之憂。2015年9月15日，指揮部專門組織12輛大巴車，拉著近600人的商戶隊伍到天津卓爾電商城“探營”。對于北京疏解來的商戶，商城在租金和物業管理費用上都有一系列的減免優惠政策。參觀當天就有商戶與這家電商城簽下了10年合約。

　　還有河北滄州明珠商貿城、石家莊樂城國際市場、白溝和道國際服裝城……指揮部先后與滄州、石家莊、廊坊、白溝等地政府和企業簽署協議，用來承接搬遷商戶。

　　如今，李秀生的日子過得很踏實。離開“動批”后，在指揮部的牽線下，他在燕郊東貿商城租了間20多平方米的店鋪。每天下午四點半，李秀生準時下班，騎車五分鐘到家。過去陪伴家人的“奢侈”愿望，現在早已成為現實。

　　據悉，從第一批商戶2016年開始外遷，到2018年底，“動批”已經有8000商戶在京外落戶，扎根發展。在保定白溝落戶的有2000多戶，商場的名字干脆命名為“白溝”動批；在天津溫州商貿城有1500多戶；天津建鑫城1000多戶；滄州明珠商貿城也接近1000戶……

　　金科新區引“鳳”來

　　商戶有了更好的歸宿，“騰籠”后的“動批”也著手引入“金鳳凰”。

　　早在“動批”啟動疏解時，西城區就已經為其今后的產業轉型謀劃道路——建設金融科技產業聚集區，服務當前蓬勃興起的產業革命和科技創新。在2018年5月底的金融街論壇年會上，中關村管委會和西城區政府簽訂了共建金融科技示范區(即“金科新區”)的協議并接受市政府的授牌。之后，海淀區也參與其中。2019年1月，經國務院批復，金科新區升級為國家級金融科技示范區。

　　一手牽著金融街，一手牽著中關村。2021年2孿卵？？鸝菩慮？誦那？？攪料唷K？鈉鴆鉸ビ睿？？竊？？乃拇锎笙茫？緗竦男露？鶉誑萍賈行摹6？諂潿？愕囊桓銎奈？？Φ摹鞍自笥？蕁鋇拇匆獾袼埽？咚底耪庾？曛拘越ㄖ？那笆瀾襠？8涸鷥寐ビ鈐擻？男露？鸝乒？靖涸鶉死鈀喚檣芩擔？袼懿捎 5840米的絲絨線，代表新動力金融科技中心從2004年至今的5840天；通過1000個衣架和2000個焊點，向曾經在這里工作的3000余家動物園批發市場商戶致敬。批發市場整體轉型為國家級“金科新區”核心區，成為全市“騰籠換鳥”“鳳凰涅槃”的典范。吸引了中央結算公司、中債清華金融科技研究院、國家金融標準化研究院、北京國家金融科技認證中心、奇安信集團、神州信息、現代財險等企業入駐。其中，神州信息作為金融科技企業，2020年積極進駐了“國家級金融科技示范區”。而根據西城區“金科十條”政策，神州信息子公司獲得西城區政府認定的“重點金融科技企業”，并在政策支持下獲得西城區政府政策補貼。與此同時，神州信息在金科新區里又鏈接了更多金融科技產業生態伙伴。

　　神州信息副總裁馬洪杰表示，依托“國家級金融科技示范區”與“金科十條”政策得天獨厚的地理與政策優勢，新動力金融科技創新中心已經成為神州品牌影響力展示的高端陣地，僅2022年舉辦包括2022北京數字經濟體驗周數字科普場景、信息化百人會“2035數字議程”跨界咖會、金標委團體標準研討會、及系列新動力金融科技沙龍等活動20余場。“實際上，金科新區核心區已經成為我們吸引人才的一張‘王牌’，這里引入的高端商業業態、各類首店商戶，增加的生活、休閑配套設施，讓金融、科技人才愿意來這里。”馬洪杰說。

　　在引來“金鳳凰”的同時，西城區還不忘為入駐企業提供更專業、更貼心的服務。像去年11月，金科新區新動力金融科技中心政務服務站正式啟用。據悉，這是西城區第一家開設在樓宇內的政務服務站。通過前置綜合窗口，配備智能終端等方式，樓內的企業及員工“足不出樓”即可享受政策咨詢、辦理政務服務等事項，企業變更、出版物經營許可在內的563項高頻事項。并派駐“企業服務小管家”提供定制化的政務服務清單，根據企業需求上門宣講政策、現場幫辦，“零距離”助力企業發展。

　　據統計，“動批”地區第一個整體疏解閉市的天皓成市場在轉型為寶藍金融中心后，年營業收入就達到5億元，實現利稅近5000萬元，用“動批”區域3%的面積產生的經濟效益達到了原整個“動批”產生的經濟效益。到了去年，新動力金融科技中心入駐企業三級稅收達16億元，騰籠換鳥的效果日益顯著。到今年，金科新區將整體亮相。預計“十四五”期間，金科新區核心區的地均產值將達到每平方公里500億元。

　　從出入的皆是批發零售的小商小販到入駐的皆是業界響當當的頭部企業；從秩序混亂的著名堵點到可漫步、休閑的高品質林蔭街區；從年均6000萬元的經濟效益變成地均產值將達每平方公里500億元……“動批”的騰籠換鳥正成為北京減量發展的時代縮影。

　　文/本報記者 解麗

　　動批疏解重要時刻表

　　1.2013年8月，西城區主動承擔試點疏解“動批”市場。同年成立北展地區建設指揮部。

　　2.2014年，“動批”市場疏解全面啟動。

　　3.2017年11月30日，東鼎市場閉市，標志著“動批”市場疏解全面收官。

　　4.2018年5月底，金融科技示范區獲市政府的授牌。

　　5.2018年下半年，《關于支持北京金融科技與專業服務創新示范區建設的若干措施》出臺。

　　6.2019年1月，金科新區升級為國家級金融科技示范區。

　　7.2022年，原“動批”地區重點樓宇已有161家金融科技機構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