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委員會本月8日發布了2023年入盟年度評估報告，建議歐盟理事會啟動烏克蘭和摩爾多瓦的入盟談判。當天，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就與摩爾多瓦總統桑杜進行了通話，并表示“這對烏克蘭和摩爾多瓦是歷史性的一天”。然而，在烏摩兩國尚未完全滿足一系列歐盟改革建議的前提下，歐盟委員會就為這兩個歐盟候選國的正式入盟談判“開綠燈”，這在歐盟歷史上并沒有先例，烏摩兩國加入歐盟的阻力客觀上也沒有因此減少。

　　烏摩改革還未“達標”

　　在2022年2月俄羅斯開展特別軍事行動之后，烏克蘭及其鄰國摩爾多瓦立即啟動申請加入歐盟的程序，分別于2月和3月向歐盟遞交入盟申請。2022年6月23日，歐洲議會通過了一項決議，呼吁立即授予烏克蘭和摩爾多瓦歐盟候選國的地位。同一天，歐盟理事會授予了兩國歐盟候選國地位，但分別對兩國提出了要求，即烏克蘭應當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七項必要的改革，摩爾多瓦則要完成九項。

　　本月8日，歐盟委員會在2023年入盟年度評估報告中建議歐盟理事會在烏克蘭和摩爾多瓦“采取關鍵措施”后，通過兩國的入盟談判框架。歐盟委員會將在明年3月前向歐盟理事會報告兩國關鍵措施的進展情況。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表示，她對今年年底前啟動兩國入盟談判“有信心”。

　　但根據評估報告，烏克蘭和摩爾多瓦并未完成歐盟要求改革的多項措施。歐盟委員會表示，烏克蘭在歐盟建議的七項措施上取得了“實質性進展”，其中包括為憲法法院法官建立透明的預選制度、改革司法治理機構、打擊高層腐敗、限制寡頭影響、與歐盟法律保持一致等，但在反腐敗、去寡頭化和保障少數群體權利方面仍有工作要做。摩爾多瓦在歐盟建議的九項措施上取得了“重要進展”，其中包括全面司法改革、反腐敗機構改革、去寡頭化行動計劃、打擊有組織犯罪、公共財政改革等，但仍需要完成司法改革并采取進一步的反腐措施。

　　在正式啟動入盟談判前，歐盟內部還需要經過一些程序。歐盟委員會表示，在今年12月中旬舉行的歐盟峰會上，成員國領導人正式批準烏克蘭和摩爾多瓦的入盟談判后，兩國入盟談判的技術性工作便可“立即”啟動。

　　東擴提速折射“困境”

　　俄烏沖突使得歐盟東擴進程從長期休眠狀態中蘇醒。隨著俄烏沖突久拖不決，歐盟對烏克蘭、摩爾多瓦不斷遞出“橄欖枝”，同時折射出歐盟穩定內部局勢的“緊迫感”。歐盟領導人意識到歐洲東部一體化對于歐盟的地緣政治意義。馮德萊恩8日表示，歐洲大陸每個國家的穩定影響著歐盟自身穩定。她說：“如果我們的聯盟沒有足夠快地拉近同候選國的距離，其他國家就會填補這一空缺。”德國外長貝爾伯克近日則表示，如果歐盟不繼續擴大，整個歐洲大陸將變得更加“脆弱”。

　　然而，歐盟戰略自主的決心和歐盟自身實力是否匹配一直以來廣受質疑。歐盟委員會負責經濟事務的委員真蒂洛尼近日表示，地緣政治緊張局勢給歐盟經濟前景蒙上陰影。本月15日，歐盟發布的歐洲經濟秋季展望報告顯示，受生活成本高企、外部需求疲軟、貨幣政策收緊等影響，歐盟經濟增長失去動力，由此下調今明兩年歐盟和歐元區經濟增長預期。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東布羅夫斯基斯在報告中稱，2023年歐盟經濟充滿挑戰，增長乏力。

　　果不其然，就在本月14日召開的歐盟防長會議上，歐盟今年3月剛為烏克蘭軍援“畫的餅”就食言了。德國防長鮑里斯·皮斯托利斯在會議上稱，“歐盟將無法實現其先前提出的一年內向烏克蘭提供100萬枚炮彈和導彈的目標”，這是歐盟高級官員首次承認這一目標無法實現。他還質疑歐盟為幫助烏克蘭擊退俄羅斯攻勢而設定的這一目標，是否過于雄心勃勃。

　　多國反對入盟“捷徑”

　　資料顯示，克羅地亞是2013年加入歐盟的最后一個國家，用了十年時間。土耳其、阿爾巴尼亞、北馬其頓等歐盟候選國則陷入談判困境長達十年以上。以土耳其為例，其自1999年就成為了歐盟候選國，但對于許多歐盟成員國來說，土耳其的入盟談判已經名存實亡。歐洲議會的土耳其事務報告員直言，歐洲存在“土耳其疲勞”。

　　除了候選國之外，一些歐盟國家也對烏摩加速入盟的進程持保留意見。荷蘭等國堅稱，兩國加入歐盟不應走捷徑。斯洛伐克總理菲佐近期表示，他對歐盟增加對烏克蘭財政支持的計劃持保留意見。匈牙利總理歐爾班釋放出阻止烏克蘭入盟的明確信號，他在接受采訪時說，烏克蘭離獲得歐盟成員國身份還相距甚遠，并明確表示，“匈牙利的明確立場是，絕不能開始談判”。匈牙利外長西雅爾多則表示，在烏克蘭實現和平之前，該國不適合加入歐盟，因為這將使歐盟卷入沖突。

　　加入歐盟的談判過程一般長達數年。法新社報道指出，即便歐盟正式啟動與烏克蘭的入盟談判，這只是烏克蘭艱苦改革進程的開始，烏克蘭的入盟進程必將艱難曲折。德國國際與安全事務研究所研究員凱-奧拉夫·朗明確表示，入盟談判和推動改革是一回事，但在烏克蘭正式入盟后為其提供安全保障則是另一回事。

　　按照歐盟的計劃，歐盟27國領導人將在今年12月的峰會上決定是否開始與烏克蘭進行“入盟”談判，并將于明年3月前發布最新進展情況。歐盟成員國能否接受烏克蘭這個戰火中的國家以及鄰國摩爾多瓦，前景依然不明。(法治日報 記者 史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