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傅柒生

　　今年是“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十周年。福建博物院推出“福航天下——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印記”展覽，通過文物、史料和圖片，展現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印記，傳達和合共生、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大歷史和現實意義。這也是2023年“國際博物館日”中國主會場的主題展覽。

　　在廣闊的藍色海疆上，海上絲綢之路勾勒出中華民族和海外交通、交流、交往的軌跡，留下豐富的文化遺產資源，如同一面多棱鏡，映照出不同文明變幻萬千又交相輝映的影像。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以絲綢之路為主題的展陳便成為文博行業的熱點。2013年，在中國博物館協會積極推動下，福建博物院牽頭舉辦“絲路帆遠——海上絲綢之路文物精品七省聯展”，全面反映古代海上絲綢之路，曾到20多個國家和地區以及聯合國總部展出，引起熱烈反響。十年后的今天，福建博物院策劃實施“福航天下——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印記”大展，正當其時。

　　海上絲綢之路是“陶瓷之路”“絲綢之路”“茶葉之路”“香料之路”，也是文化交往之路、互利互惠之路、和平友好之路。“福航天下”展覽從不同角度，還原海上絲路的商貿來往和人文交往，從數量龐大的遺產資源中擇取精華文物，彰顯交流互鑒的歷史情景和文化內涵。展覽聯合了國內35家博物館，展出295件（套）文物，包括一些重要考古發現如法門寺地宮、南海一號沉船、江西海昏侯墓等出土（水）的文物。

　　“福航天下”展覽分為“碧濤帆影”“東方雅集”“遠來物華”“和合共生”4個部分，從物華之美逐漸上升到文化融合進行呈現。

　　“碧濤帆影”作為開篇，介紹了航海歷史。較之陸上絲綢之路考古與研究的長久熱潮，海上絲綢之路的相關研究起步較晚。《漢書·地理志》記載，漢代官商攜帶黃金和各色絲綢從徐聞、合浦出發，與東南亞及南亞的古國進行珍珠、璧琉璃、奇石異物貿易。學界普遍認為，這是海上絲綢之路形成的標志之一。合浦漢墓出土的來自西亞地區的文物、鑒真第六次東渡日本的起航地張家港黃泗浦遺址、南宋南海一號沉船等考古發現，則為海上絲綢之路提供了新材料。展覽選取了漢武帝從合浦和徐聞發舟通使、宋代“神舟”出使高麗、明初鄭和下西洋三件歷史大事進行描述，并展出相關文物。如湖北博物館所藏的永樂時期金錠，刻有“西洋等處買到八成色金壹錠”銘文，出土于梁莊王墓，是鄭和下西洋這一歷史事件的實物證據。

　　“東方雅集”以瓷器、絲綢、茶葉三大類商貿品為主，展示中華文明的對外傳播。

　　瓷器是海上絲路的重要角色，此次展出的瓷器包括越窯、龍泉窯、高麗青瓷等青瓷，邢窯、定窯、德化窯等白瓷，唐三彩、長沙窯、漳州窯、廣彩瓷等彩瓷，以及不同風格的青花瓷。

　　宋代詩人陸游曾用“舉之若無，裁以為衣，真若煙霧”來形容當時的絲織品。1975年，福州曾經發掘了一座被譽為“南宋絲綢寶庫”的黃昇墓，出土宋代服飾及絲織品達354件，面料囊括綾、羅、綢、緞、紗、絹、綺，多為生織匹染的家蠶絲織物，款式有袍、衣、背心、褲、裙、抹胸、圍兜等20多種，織物豐富而精致，展現了當時女性衣物之優雅。此次展出的煙色羅廣袖袍就是典型代表。宋時福建絲織業空前繁榮，在服裝綴飾上廣泛運用泥金、印金、貼金、彩繪、刺繡等裝飾技法，這在周邊國家的絲織品中也有發現，足以證明福建是宋代外銷絲綢的生產基地之一。

　　茶葉部分展出了唐宋的各類茶具，包括法門寺地宮發現的玻璃托盞、鎏金銀茶碾等。法門寺博物館藏唐代鎏金團花銀茶碾，系唐僖宗即位前使用過的茶具，碾底刻有“咸通十年文思院造銀金花茶碾子一枚并蓋共重廿九兩”等鏨文。文思院為唐代宮廷的內廷機構，主要負責為皇宮制作金銀器。器物上還刻有“五哥”字樣，唐僖宗為唐懿宗第五個兒子，在冊封皇太子前，宗室內即以五哥相稱。

　　“遠來物華”講述海外舶來品在中國的傳播，展現中華文明海納百川的氣韻。展覽陳列了來自廣西、湖南、福建等地出土的進口寶石串飾和玻璃器文物。其中，五代十國時期的孔雀藍釉陶瓶是福建博物院“鎮館之寶”，曾亮相《國家寶藏》系列節目。它是國內迄今發現最完整的孔雀藍釉類器物，形似橄欖，器體碩大，器表均施藍釉，如大海之色，洋溢著濃厚的異域風情，應該是由西亞波斯地區傳入。“香料之路”歷史悠久，熏爐、香料等展品，營造出雅致空間。此外，展覽還與福建中醫藥大學博物館合作設立了香料體驗區，增強與觀眾的互動。

　　展覽的“和合共生”部分，從藝術審美和宗教思想兩個層面來呈現文化的交融。展品中的一件明代德化窯白釉媽祖坐像頗具代表性。德化窯白瓷在明清時期最為興盛聞名，遠銷歐洲，備受青睞。這件坐像胎質潔白細膩，釉層均勻瑩潤，釉色白中閃黃，胎釉結合緊密。媽祖頭戴方形平頂冠，身穿冕服，正襟端坐，傳神地表達出對海上眾生的關注。

　　海上絲綢之路是古老的，又是鮮活的，是一條增進沿線人民福祉、共同締造美好生活的航線，也是一條鏈接文明交流互鑒的紐帶。如今，古老的海上絲綢之路被賦予新的文化內涵，展覽將“福航天下”的歷史和現實、表面和內在進行了合理關聯，也從更宏闊的視野鋪陳出中國與各國文明的和合共生、美美與共。

　　作為“國際博物館日”中國主會場，福州還配套舉辦了系列專題展覽，5月18日當天還組織了“有福之州博物館之夜”活動，博物館所營造的古老文明與美好生活的互動氛圍格外濃郁。

　　（作者為福建博物院院長、中國博物館協會副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