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交新樂季，有點兒“隔路”

　　河豚

　　“世界翻譯的盡頭在東北”……2022年北京冬奧會除了頂流谷愛凌、蘇翊鳴，還帶火了一個詞“隔路”。速度滑冰男子500米冠軍高亭宇賽后接受采訪，被問及自己是什么性格，只說了倆字“隔路”，成功弄懵在場所有人，更讓翻譯一臉問號……

　　上網搜索“隔路”，是滿語翻譯過來的“東北方言六級測試題”，意指“比較特別的那一個”。如果借用此詞來形容中國國家交響樂團2022音樂季之內容特色，似乎不失熨帖。

　　“新年好！”在國交新樂季發布會上，新任團長李心草開篇如此問候大家。這三個簡簡單單的漢字背后，其實有著非同一般的深意。

　　就世界范圍而言，職業樂團常規的音樂季都是跨年設置，比如2021至2022年音樂季。自1996年首次推出音樂季以來，國交也一直采用與絕大多數西方交響樂團音樂季同步的跨年音樂季模式。不過，2022年新樂季發生了一個別出心裁的重大改變，那就是打破傳統跨年音樂季模式，將樂季時間安排從“跨年”改為“自然年”。在國交最新節目冊上，赫然寫著“2022音樂季”，首場演出是在1月15日，收尾演出集中在12月底。

　　這個“腦洞大開”的新嘗試，在李心草心里其實已經潛藏許久。這兩年他在比較中愈加感覺到，西方樂季的設置方式有些不大適合我國國情。比如，中國有自己的傳統節日，這些節日如果對照日歷，每年的日期是不一樣的；夏季音樂活動與西方也有些不同，中國的孩子們更多是在這個季節走進音樂廳，現場感受交響樂藝術的獨特魅力，而西方的職業音樂家和孩子們會去參加夏令營或者音樂節；此外，東西方演出淡旺季也有區別。如果以自然年來規劃樂季，不僅能使樂季演出窗口與中國傳統節日完全契合，而且填補了傳統跨年音樂季模式中的“暑假”空檔期。

　　回到國交新樂季內容，細覽菜單，創意頻現，新風拂面。

　　“聆賞經典”是國交的老品牌，主要展現一團之藝術水準。這個樂季，這個品牌，將打撈從巴洛克時期一直到20世紀的西方經典音樂。比如，指揮家張藝將執棒上演“曼弗雷德交響曲”，這是他首次演出這部作品，而此作在國交歷史上也很少演出。指揮家林大葉指揮的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交響曲，也是難度很大、難得一遇的作品。此外，從今年開始，李心草將實施一個大工程：指揮國交完成每年一到兩部作曲家布魯克納的交響曲，從序號“0”到“9”，一網打盡。這道“橫菜”還有錦上添花的點綴，即每場音樂會上半場都是莫扎特的作品。如此“擺盤”，獨具創意和巧思。

　　作為新任藝術掌門人，性格外向、風趣幽默的李心草，在為國交筑牢藝術根基的同時，也為她注入了一絲“潮”和“萌”的味道。這一點，從音樂會名稱便可管中窺豹，有一場音樂會喚作“老張的老肖”，乍聽有點拗口，細解方知玄妙。對西方音樂家中名字較長而又家喻戶曉者，中國樂迷喜歡簡稱，比如肖斯塔科維奇簡稱“老肖”，柴可夫斯基簡稱“老柴”，潘德列斯基簡稱“老潘”……一個“老”字，簡單又親切，同時亦飽含敬意。比如“老張”，對，就是那位“被指揮耽誤的作家”，退休時因為發表一篇《退休啦……》而刷屏、霸屏的指揮家。國交這個樂季，他將扛鼎“老肖”系列作品，包括室內樂、交響樂等，令人期待。要知道，“老張”在國內指揮界可是“老肖”音樂的權威詮釋者。

　　受新冠疫情影響，外國音樂家來華演出，以及國內音樂家“出海”，目前依然受到各種限制。于是，引領“國潮”，便成為國內樂團的因地制宜之舉。國交新樂季，將集中邀請國內老中青三代最具代表性的音樂家，有陳燮陽、譚利華、張國勇、呂嘉、張藝、林大葉、楊陽、金承志等指揮家，有駐團藝術家呂思清，還有陳薩、袁芳、羅維、黎雨荷、李秀英、宋元明、張學樑、薛皓垠、劉嵩虎、張媛等客席藝術家。樂迷們將能充分領略古典音樂之“國潮”風采。

　　如果說“國潮”之“頂流”，應屬《黃河大合唱》，這也是國交的鎮團之寶。這個樂季，這部作品將展開全國巡演，登陸黃河流域的主要地區和城市，包括延安等地。值得一說的是，此版《黃河大合唱》將加注“中央樂團演出版”，亦即上世紀70年代指揮家嚴良堃率領中央樂團創作組重新整理改編的版本，這也是目前全世界最多的版本。

　　此外，樂迷還會在這個樂季欣賞到交響音樂《沙家浜》。實際上，《沙家浜》有兩部作品，一部是現代京劇，一部是交響音樂，此次演奏的將是中央樂團集體創作的交響音樂《沙家浜》。李心草如此劇透：“交響樂版本與京劇不同，是角色的濃縮，在交響樂中擔任演唱的只有三個角色。在當年李德倫先生指揮中央樂團演出的版本中，擔任演唱的并不是京劇演員。我們這次也希望做到這一點，盡量給大家一個原版的呈現。”

　　伴隨“國潮”來襲，國交也將誕生一個嶄新的藝術品牌“國之嬌子”，靈感源自“國交”的諧音縮寫。這個品牌主要是開墾、培育、深耕一片國交“自留地”，為團里的優秀音樂家搭建練兵場。這個樂季，首當其沖的是兩套以器樂協奏曲為主的音樂會，登臺者均為國交音樂家。當然，他們都是競爭“上崗”的。

　　委約作品，向來彰顯著一個藝術院團的創作生命力，國交這個樂季將有“一大一小”兩部委約作品呈現：一是集體創作交響套曲《山河頌》，二是彩虹合唱團指揮家金承志創作的合唱曲《生活瞬間》。前者立意高遠、格局宏闊，后者視角平實、藝趣盎然。

　　還有一場“挑戰無極限——八季時空”室內音樂會，也堪稱“隔路”。演出由呂思清與國交室內樂團聯袂完成。所謂“八季”是指維瓦爾第和皮亞佐拉的兩部“四季”，這是一場沒有指揮的音樂會，用李心草的話說就是“脫指音樂會”，“脫離指揮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或者對有些樂團是很難達到的事情。在前兩個音樂季，我們已經嘗試了幾場脫指室內樂音樂會，有兩套全部是莫扎特的作品，更有挑戰的是亨德爾的‘水上音樂’和‘皇家煙火音樂’，都非常成功地甩掉了指揮。”

　　白巖松在央視節目中評論：在東北話里說“隔路”，說別人時一般是貶義詞，有些諷刺批評的意味。但高亭宇用在自己身上時，則帶有一點自信的自嘲，是另一種味道的“凡爾賽”。所以，可以證明他心臟是非常強大……情同此理，國交，也在用一步一個腳印的奮進與耕耘，證明著自己作為國家文藝院團排頭兵的自信與穩健。